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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他山之石】柳士同:形象大于思想,谁才能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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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24 18:14: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南有乔木 于 2017-3-24 18:34 编辑

                                                   柳士同:形象大于思想,谁才能不朽?

                                                                              来源 腾讯新闻
    “形象大于思想”原本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命题,话题虽然老,但是否就因时间久远而陈旧过时,甚至成了一个错误的论断了呢?
                 
    最近,文学圈的一些朋友交流,不少人就持这种看法,并提出“文学艺术最重要的是思想”。而我却觉得这个提法,题目未免太大,甚而有些空,会使人的思考不着边际,对话也很难接上茬。

    什么叫思想?这一概念日常使用时就有些模糊不清。比如,有人说“思想就是创造”,有人说“思想是前所未有的看法”,这就有些不着边际,讲不通了。

    词语的意义是在长期的运用中约定俗成的,汉语辞书对“思想”的义项列举的就颇多,诸如“客观存在反映在人的意识中经过思维过程而产生的结果”、“想法,心里的打算”、“意识形态的、观念”,用作动词时还有“思考”“想念”等义。

                     
    在英语辞书中,与“思想”对应的“thought”一词,解释则没有这么繁复和玄奥。其主要义项就是“想法”,而且是指某一个人的一套想法。这样的解释比较通俗易懂,若进一步理解,不妨可以认为:平时的零零碎碎的一些想法仅仅是“想法”,而一旦有“一套”就是“思想”了。如前面提到的“创造”啦“前所未有”啦,那该是思想家理论家自成体系的思想,即形成某种独创的“学说”或“主义”。这种“思想”作家艺术家是很难具备的,而且拥有了也未必是好事,说不定还会影响和干扰他们的艺术构思。

    不过,我们平时所言的一个人有没有“思想”,这一般是指的此人的“思想”,和世俗的一些想法不一样,不是人云亦云;或者说他的“思想”较其他人深刻些、厚重些,并能发人深省。这样的“思想”不仅对作家艺术家是最重要的,对任何人尤其是对知识分子都是“最重要的”。

    但我们既然谈的是文学艺术,那么在谈论文学艺术的“思想”时,就必须着眼于文学艺术的特征,遵循文学艺术的创作规律。文学艺术的创作不同于其他的精神劳动,影响它的因素实在太多了。“最重要的”不仅仅是作家艺术家的思想,还包括他们的人格、品性、情怀、批判精神、语言素养等等,哪一样也不可或缺。作家艺术家的作品所蕴涵的思想,和作者本人的观念则未必一致。同时,读者阅读作品时所感悟的思想也不尽相同,“一千个读者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正因为文学艺术的思想是蕴涵于形象之中的,艺术形象所包含的社会意义和思想价值,往往超过作家艺术家的主观认识,所以我们说“形象大于思想”。
                       
    比如托尔斯泰,对他笔下的安娜·卡列尼娜,他本人从思想上是持一种批判态度的,他是想通过道德的谴责来批判上流社会的堕落。

    可是,由于作家坚守现实主义的创作原则,一切从生活的真实出发,遵循了人物性格发展的必然逻辑,结果塑造出来的安娜这个鲜明生动的形象,在读者眼中的和作家预想的已判若两人,成为一个敢于冲破世俗、大胆追求自己向往的爱情的不朽艺术典型。

    在《安娜·卡列尼娜》这部伟大的长篇中,作家还塑造了一个力图体现自己思想的人物列文,其结果又如何呢?恰恰是由于作家太急于通过这个人物表达自己的思想了,列文就难免显得有些概念化,塑造得并不成功。

    我们不妨再看看中国文学,那些古今名著就不说了,就以刘心武的短篇小说《班主任》为例。

                       
    小说发表于1978年,那个时候要说刘心武有多少思想,或者说对刚刚结束不久的“文革”有多么深刻的认识或反思,恐怕还谈不大上,即使有点儿也非常有限。

    这可以他一年多之后发表的短篇小说《醒来吧,弟弟》为证,它足以表明当时刘心武的思想是何等的肤浅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醒来吧,弟弟》完全背离了现实生活,牵强附会,不过是根据当时教育青年的需要而编写出来的一篇图解政治的宣传品。

    之前的《班主任》则不同了,尽管作家的思想境界当时不算高,创作时依然带有主题先行的痕迹;但作家毕竟能从生活的真实出发,塑造了谢惠敏这样一个经得住时间检验的艺术形象。想想看,如今的中国校园,怕是随处都可以看见谢惠敏的影子吧?可见,文学艺术从来都是以生动鲜明的形象来感染人、陶冶人,从而影响人们的价值取向和价值判断的。创造出“前所未有”的艺术形象,这才是每一个作家艺术家毕生应有的追求。

   “形象大于思想”这一文学理论,大致是源于别林斯基的“文学是形象思维”的说法。这个说法并没错。笔者认为,“思想”很可能过时,历史上有多少学说多少主义都已被历史证明是错误的乃至荒谬的?而性格鲜明的艺术形象,则可以历经千秋万代而不朽。


                                                          本报讯(实习记者 向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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